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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到农闲,村里就唱秦腔,戏台搭在村头的老槐树下,那槐树粗得要三个人抱,枝桠上挂着红灯笼,晚上一照亮,整个村子都暖烘烘的。戏开了,板胡一拉,弦子一弹,那些汉子婆娘就忘了白天的累,跟着唱,哭的哭,笑的笑,把那些藏在肚子里的委屈、欢喜,全倒出来了。
前年深秋回陕南老家,村头的老槐树还在,戏台却换成了蓝铁皮搭的简易棚,秦腔的唱腔里,混着连霍高速隐约的车鸣声。贾平凹写秦腔,哪里是写戏,是把陕西人的魂揉进了板胡的弦里——那些被黄土磨硬的脊梁,只有在秦腔的高腔拖腔里,才能卸下千斤重的累,把日子里的酸与甜,全唱成眼角的泪、嘴角的笑。
他说“秦腔不是戏,是日子”,这唱腔是乡土中国最朴素的精神出口:没有婉转词藻,只有直戳心窝的呐喊,像黄河水冲过壶口,带着泥土的腥气,却最能熨帖人心。如今老槐树的影子越来越淡,秦腔的调子也渐渐被喧嚣盖过,但只要板胡声一响,就知道,有些根,深扎在黄土里,没断,还牵着些什么。



